商业银行招聘“潜规则”:内资行“人脉优先”外资行实习生省钱

“本科以上学历,金融相关专业,两年以上银行工作经验,CFP等资格证书”,这就是银行常见的招聘要求,却只是招聘“派遣工”。

某村镇银行招聘负责人表示,“如果入职后拉来的日均存款能达到3000万元,则肯定可以成为正式员工,否则只能算劳务派遣”

所谓的“派遣工”,也就是劳务派遣人员。虽然新修订的《劳动合同法》规定被派遣劳动者享有与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同工同酬的权利,并且要求用工单位限制派遣员工的数量和比例,但是《证券日报》记者近日根据银行官网的招聘信息暗访,发现一些银行仍然长期招聘劳务派遣工。

毕业季临近,面试则是许多即将走出校园的莘莘学子目前最核心的关注。

记者调查发现,这样的招聘大多存在于分支行层面,也显露出银行基层工作任务繁重、人手紧缺的局面。而在同一基层业务岗位,派遣工与正式员工收入差距却达到两三倍之多。目前大多数银行对于信用卡中心、客服中心等部门已经整体使用派遣员工,这也就避免了同工不同酬的法律风险。业内人士认为,同工同酬目前执行起来存在较大难度,短时间内难以实现。

“如果是应聘银行的客户经理或类似的岗位,自我介绍时就说自己的社会资源好,关系都是有钱人,而且很熟”。——类似内容的面试攻略并不鲜见。

正式工还是派遣工?“不好说”

《证券日报》记者查验了部分内资银行的招聘启事发现,“人脉或社会资源优先”的表述确实比较常见。一家股份制银行的下属村镇银行招聘业务负责人更是在《证券日报》记者暗访时表示,“如果入职后拉来的日均存款可以达到2000万元,则可以申请成为正式银行员工;如果日均存款能达到3000万元,则肯定可以成为正式员工,否则只能按照劳务派遣的形式招聘”。此外,该人士还表示,“专业、经验等招聘条件都可以放宽,主要考虑的就是社会资源。”

7月1日,新修订的《劳动合同法》正式实施,由于银行是使用劳务派遣工的大户,记者近日暗访了银行招聘情况。

内资行

大多数银行的官网都设有招聘页面,招聘的岗位也是涵盖了各个业务层面,零售业务客户经理、大堂经理、综合柜员等等。招聘条件是非常的严格,一般都是要求大学本科以上学历,经济、金融、会计等相关专业,并且要求有银行工作经验和CFP等资格证书。年龄也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一般在35周岁以下,有的甚至要求25周岁以下。

借招聘揽储

然而如此高的要求,却并非是招聘众人羡慕的银行金领,而是“派遣工”。记者拨通了一家股份制银行分行的人力资源工作人员电话,询问录取之后是和银行直接签合同还是劳务派遣。对方称“不好说”,要根据个人能力来定。记者追问如果被录取为劳务派遣,待遇和正式员工是否一样,对方仍然称“不好说,因人而异”。

在某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的官网,记者看到了一份招聘启事,其中招聘的岗位包括审批经理、会计、客户经理和柜员等。该招聘启事还动情地表示,“坚持以人为本,倡导
以行为家
”,然而这描画中的美好未来对应聘者来说却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因为其与银行的“携手”很可能并没有正规的劳动合同做保证。

记者根据官网招聘信息,联系到了另一家股份制银行分行招聘负责人。对方告知这个月的面试已经结束,要等到下一批。招聘信息长期有效,每个月都会组织面试。记者发现,分行层面的招聘往往都是长期的,分支行对于客户经理等营销岗位的需求较大。并且尤其看重应聘者的客户资源,如果能拉来几十万的存款,一般都能顺利应聘。

《证券日报》记者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致电咨询,获悉该次招聘的用工形式并不一致,即便同样是客户经理岗位,部分应聘者可作为合同制员工,另一部分则为劳务派遣制员工。“如果入职后拉来的日均存款可以达到2000万元,则可以研究申请成为正式银行员工;如果日均存款能达到3000万元,则肯定可以成为正式员工,否则只能按照劳务派遣的形式招聘”,招聘负责人表示。此外,该人士还建议应聘者,“面试前最好整合一下亲友的资源,看一下究竟能拉来多少存款,而专业、经验、学历等招聘条件都可以放宽,毕竟招聘客户经理主要考虑的就是社会资源。”

而银行工作经验也是招聘方非常看重的条件,一位银行人力资源工作人员表示暂时只考虑银行工作经历的人员。记者同样问了招聘正式员工还是派遣工的问题,对方告知,“如果在原单位是正式员工,那就还以正式工录取。”

在另一家股份制银行官网的招聘信息中,本报记者也看到了“具有一定社会资源和业务资源者优先考虑”的表述。

银行基层用工的困境

商业银行借招聘揽储并不令人意外,对于银行业来说,目前存款的增长确实“压力山大”。

中国银行业当前普遍使用劳务派遣用工,而所谓的劳务派遣是指,银行与劳务派遣公司或人力资源公司签订派遣服务协议,银行向其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派遣制员工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合同,被派往银行工作。

同花顺数据显示,截至4月26日,已经披露年报的12家上市银行合计存款总额为71.84万亿元,较2014年中期这12家银行合计73.31万亿元的存款总额减少了2%。

记者根据上市银行年报统计,11家银行共计有20.2万名劳务派遣员工,其中6家银行的派遣用工占比超过20%。如此庞大的派遣工的历史却并不长。派遣制员工最早可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当时被称作代办员。银行为方便企业客户,由企业委托几个人到银行,专门负责代办其在银行的各项业务。此后,除了有企业方面派来的,也有银行自己招聘或中介公司招聘来的。

农商行

而在后来的股改过程中,为了让这些劳动关系合规合法,银行开始由当地的中介机构负责与这些员工签约,然后派遣到银行工作,工资和社保等均由中介公司负责发放。银行派遣制员工的大幅增长,也是开始于2003年。国有大行进行股份制改造,剥离清理了大量的合同制员工,并且在一些非核心岗位大量使用派遣工。之后,中小银行也开始陆续采用这种成本较低的用工模式。

看中“卸任村官”

业内人士告诉记者,银行之所以大规模使用派遣工,主要还是考虑到人力成本。柜员、后台文员、坐席员、客户经理这些岗位并不需要太高的技术含量,银行不愿为其承担正式员工的福利待遇,所以派遣工数量近几年迅速增长就不足为奇了。

在应届生招聘与社会招聘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应聘群体——即将卸任的大学生村官。

小张是去年刚进入银行工作的派遣工,他所在网点正式员工收入是派遣工的两到三倍。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小张苦恼的是缺少晋升空间,晋升机会基本都留给正式员工。虽然入职的时候承诺会择优转为正式员工,但干了十几年的派遣工比比皆是,这让小张“看不到希望”。

《证券日报》记者注意到,多地农商行都有为“合同即将期满卸任的大学生村官”开设的专场招聘。例如,北京农商行2015年大学生村官招聘公告显示,应聘条件包括“在基层担任村官期间,综合表现良好,具有较好的团队合作精神和沟通协调能力;熟悉本市郊区县情况,自愿长期留在郊区县支行工作的优先……”,而且,“新员工在职业生涯初期,主要在综合柜员、授信、财会、个金、营销等岗位进行轮岗锻炼”,当然之后可以“校准职业发展目标”。

银行大量使用派遣工的同时,仍然难掩人手紧缺的窘境。新版劳动法对于派遣工的限制,加剧了银行的“用工荒”。通过年报数据对比,记者发现四大行的派遣员工人数从去年开始已经下降,2011年末总计为17.29万人,2012年末下降到15.1万人。小白在某国有大行做大堂经理,她所在的网点仅有她一名大堂经理,“连上下午轮休机会都没有,一站就是一天,晚上回家腿脚酸疼。”小白虽然是正式员工,在当地也属于中高收入群体,却仍然对现在工作感到厌倦,已经托人活动,希望调换岗位。

此外,部分村镇银行在招聘中也明确地标注了“有农村工作经验者(尤其是村官)优先”。

低端岗位整体外包

事实上,“卸任村官”进银行工作经历了2009年的试水、2010年的推广,近年来则越发火爆,银行的态度也越发积极。有银行招聘负责人表示,尽管一些“村官”的专业并不对口,但他最看重的是“村官”的农村工作经验以及对农村的了解。“我们会适当放宽条件,将优秀的“村官”推荐到其他岗位。”

围城外的人想进去,围城内的人想跳到另一个围城。这或许就是目前银行基层员工的一个普遍困境。

外资行

一位人力资源公司人士告诉记者,如今总行层面的招聘已经很少了,正式员工的录取渠道主要是校园招聘和中高层招聘。应届生若想进入总行工作,条件已经上浮到为数不多的顶尖高校的金融相关专业,目前校园招聘大多是分行层面。分支行人手紧缺,同时编制又有限,所以只能通过社会招聘使用派遣工。

打“实习生牌”

该人士称,新版劳动法“同工同酬”的要求已经显示出作用,国有大行业务岗位如今已经很少招聘派遣工。记者在某国有大行官网看到,该行正在从全行系统针对劳务派遣工进行考核,选拔部分员工转为正式编制。不过记者了解到名额并不多,一个分行甚至只有十几个名额,对于数量庞大的派遣工,显然是杯水车薪。

对于外资行而言,其“实习生项目”无疑是降低成本、增加人才社会资源广度的有效方法。

上述人力资源人士表示,虽然新法规定了“同工同酬”,但执行起来有一定难度,因为无论是同工还是同酬,标准都不太好确定。一些外企已经开始将部分派遣工转为正式员工,但收入却并没有相应地上涨。

在百度上以“外资行+实习生”为关键词进行检索,可以看到涉及多家外资行的招募信息,具体包括东亚、恒生、蒙特利尔银行、法国兴业银行、大华银行等等。虽然名为实习生,但是其岗位的工作职责也并不低。

业内人士表示,银行内部分很多种类型的岗位,同样岗位还分很多级别,存在收入差距也是合理的。记者了解到,目前银行对一些部门采取了整体性外包,比如信用卡中心、客服中心。因为信用卡营销岗位和话务岗位对专业技术要求并不高,银行对于这类岗位完全使用派遣员工,交由劳务派遣公司进行招聘,这样也就不存在同工同酬的难题。

某外资行实习生招聘信息要求,“业务部门相关工作流程的学习和体验;业务部门的文件、单据等资料的收集、汇总、归档等相关工作;内部、外部相关方的协调与沟通;数据报告的分析、汇总;文字报告的起草和撰写;部门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而另一家外资行也在招募启事中强调要求,“(应聘者)是在校大三、大四学生或在校研究生,能保证一周至少四天的全天工作,实习期6个月,细致、踏实、认真负责,英语听说流利”。

对于低端岗位,整体采用派遣工,不但避免了同工不同酬的法律风险,而且有效降低成本。而银行一般也都有固定的劳务派遣合作公司,记者从一家代理某股份制银行信用卡中心招聘的公司得知,一名信用卡营销员基本工资为每月两千加业绩提成。

《证券日报》记者电话咨询了解到,实习生的工作补贴并不算高,每天大约补贴100元左右。

不过,即使是这种补贴并不太高、工作职责也不小的实习生机会,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获得的,僧多粥少的局面一样存在。

北京某一流财经大学的在读研[微博]究生小王对记者表示,“前几年去银行实习还相对容易,现在越来越难了,很多学长甚至表示,从入学开始就一直找银行的实习机会却都没有成功”。

究竟大学生们为什么对实习生项目,尤其是外资行的实习生项目如此趋之若鹜呢?

记者在网上搜索外资行招聘信息,发现相关信息多宣称,在外资行实习可以帮助在校大学生了解世界500强银行的运营流程、基本架构,学习银行基本产品知识的项目。部分招聘甚至表示,如果学员符合银行的用工要求,可以优先受聘为银行的正式员工。此外,有一些实习生机会号称能拿到给国外名校的推荐信,这对于有留学[微博]计划的大学生极具吸引力;另外,也有大学生表示在外企的实习经验对于其申请签证时可以起到加分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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